二 学习情况
唐山交大迁到平越后,一无教室,二无宿舍。热情好客的平越人民,特地腾出平越初中所在地的孔庙,给学院作教室、办公室;让出城厢小学所在地的考棚,给学院做学生宿舍,分别命名为“天佑斋”、“鸿哲斋”和“木兰斋”;同时动员群众挤出一些住房供教授、职工住宿。接着,又积极协助学院修建了一座简易的图书馆,开辟了大小两个操场,千方百计帮助他们解决办学中的困难。那时候,绝大多数学生来自沦陷区,他们离乡背井,流亡后方,经济来源断绝,全部学校发给的微薄贷金维持生活。乡亲们看在眼里,疼在心上,只要同学们提出寄食搭伙或者其他要求,大家都十分热情地接待他们,为他们排忧解难,嘘寒问暖,亲如家人,此情此景,虽然事隔四十多年,校友们每一聚首,话及当年,仍然倍感亲切,念念不忘。
唐山交大迁驻平越期间,正值抗战进入艰苦阶段,生活物资十分紧缺,加之当局政府横征暴敛,物价如脱缰之马,一日数变,通货恶性膨胀,“法币”一再贬值。教职员工杯水车薪,生活艰难不言而喻。子女多的教工,只有变卖衣物,才能勉强维持生活。绝大多数学生,由于失去家庭接济,生活困苦更不待言。师生们尽管倍尝颠沛流离生活熬煎之苦,从沿海繁华的闹市流亡到边远闭塞的山城,从宽敞明亮的大厦迁居破旧简陋的庙堂。但是,他们身居山沟,胸怀祖国,以苦为荣,以苦为乐。当天刚黎明晨光熹微的时候,他们一天紧张而又愉快的学习生活便开始了,寂静的山城顿时沸腾起来:大小操场上,爱好体育运动的小伙子们,龙腾虎跃,一片喧闹,福泉山下,古城墙上,同学们三三两两,读外语,背公式,一片琅琅书声。东方的太阳渐渐升高了,大家夹着书本,拿着学习用品,争先恐后地涌进教室、实验室、图书馆,有的聚精会神地听教授讲课;有的认真细致地搞试验,做作业;有的全神贯注地阅读资料,摘录笔记。傍晚时分,大家三五成群,漫步在藜峨山麓,犀牛滩旁,纵情高歌,指点江山,尽兴地倾诉着共同的心声。夜幕降临以后,喧腾的校园才慢慢宁静下来,昏暗的油灯下,教授们忙着钻研备课、批改作业,大多数同学抓紧复习功课、完成作业,还有一些同学促膝谈论时事,忙着写壁报稿、画宣传画,……他们就是这样执着地探求救国救民的真理,为振兴中华孜孜不倦地钻研科学知识。
尊师爱生是中华民族的美德,也是唐山交大的优良传统。茅以升院长为使学生学到更多的先进科学知识,从1940年春开始,利用星期天为学生开设土壤力学讲座,同时还开设了Nomography(图算法)的专题讲座,连农历大年初一也不休息。当时土壤力学尚属一门新兴学科,国内一般理工科大学都未独立开设,因而深受学生欢迎,并且还先后邀请本院一些著名教授以及浙江大学谢玉铭教授、大夏大学夏元慓教授、,同济大学胡树楫教授和黔桂、湘桂等铁路局的名流专家来校讲学,进一步丰富和扩大学生的知识面,更加密切了师生关系。1939年端阳节,是伍镜湖教授五十五寿辰,土木系同学为对老师表示崇敬之意,特地开会热烈祝贺。应届毕业班的戴根法、朱定一等同学想向恩师送副贺联,直到祝寿会上才拟出一则上联“五月五日端午节伍教授五十五大庆”。下联虽未对上,但却饱含着同学们发自内心对老师的崇敬。1940年夏,应届毕业班79名学生毕业,茅院长亲自和同学们个别谈话,并赠言勖勉。1941年5月29日,土木系应届毕业同学宴请本系全体教授,桃秾李郁,满座春风。会上,茅院长即兴在黑板上默写=3.1415926535……至小数点后的三百位。黄寿恒教授也兴致盎然地默写至二百九十五位,一时传为佳话,极大地激发了同学们的学习热情与信心。茅院长还在会上正式宣布:他介绍四一届全体同学加入“中国土木工程师学会”为“学生会员”。1943年,在校连续任教三十一年的罗忠忱教授应聘出任校长后,国内外校友发来贺信贺电不计其数。同年9月,军训教官检查宿舍到“鸿哲斋’,遭到了肖培初同学的抵制,该教官无可奈何,要求学校开除肖的学籍,罗校长坚决予以拒绝。类似的事例很多,充分反映了唐山交大师生患难与共,情深似海的战斗友谊。

